基于低温雨雪冰冻灾害的农业损失分析与防灾避灾对策

大气环流异常和拉尼娜事件的出现引发了2008年1月中下旬生成于我国南方地区的极端气候灾害，给社会经济正常运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农业对气候的敏感性使得在这次灾害发生的过程中所受影响甚重。据估计，截至2008年2月14日，由此次灾害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已高达1516.5亿元，其中农业直接经济损失已逾300亿元^[1]。分析和研究这次发生的自然灾害及其对农业产业的影响，总结其中的经验与教训，对建立完善防减灾体系，保障社会经济正常运转，无疑具有重要意义。

1 低温雨雪冰冻灾害引发的农业产业损失分析

农业对自然气候的依赖性使得天气的任何强烈变化都会对其形成极为不利的影响。2008年初发生的低温雨雪冰冻天气其范围之大、幅度之广、时间之长，均极为罕见，并由此导致我国21个省(区、市、兵团)的农业生产遭受不同程度的灾害和损失。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1 种植业损失分析

持续的低温雨雪冰冻天气首先损毁的是农作物，从而对种植业的影响极大。从受灾作物来看，截至2月14日，农作物受灾面积1.78亿亩，其中成灾8781万亩，绝收2645万亩^[2]。农作物里受灾比较严重的是油菜、蔬菜、柑桔、小麦和甘蔗(见图1)；从受灾地区来看，主要是长江中下游一线，特别是湖南、贵州、湖北、江西四个省的灾情最为严重，四个省的作物受灾面积达到了7864万亩，占整个受灾的75%左右；从受灾类型来看，雪灾危害以设施农业为主，冰冻危害以蔬菜、油菜为主，寒害以热带作物为主。持续性的灾害天气对设施农业的影响甚为明显，据统计，因灾损毁塑料大棚60万亩，受损农机具64万台、机库棚62万平方米^[2]。与这种现时发生的损失相比，其所带来的滞后效应在灾害结束后还将陆续出现，对农业造成的影响和损失难以估量。

表1 种植业遭受低温雨雪冰冻灾害的损失情况 单位：万亩

数据来源：农业部（统计数据截至2008年2月14日）

1.2 畜牧业损失分析

与种植业相比，畜牧业的受灾情况也较为严重，主要是因灾造成的畜禽冻害或死亡，以及畜禽圈舍因积雪压塌、损坏导致的损失。据农业部统计，截至2月14日，全国因灾死亡畜禽共计7455.2万头(只)，其中生猪444.7万头（约占全国存栏量的0.9%，以下同）、牛43.5万头（约占0.3%）、羊死亡168.3万头（约占0.5%）、家禽死亡6738.5万只，损失饲料饲草301.7万吨，倒塌损坏畜禽圈舍1951.7万平方米。同时，全国共有2028个种畜禽场受灾，其中种猪场1200个，种禽场665个，种羊场106个，种牛场43个，共死亡种畜禽907万头（只），一些农业原种场、良种场等育种设施也遭受重创，共造成畜牧业直接经济损失累计98.6亿元。

1.3 林果业损失分析

果树和林木是此次灾害受损最大的农业产业。据农业部统计，截至2月14日，湖南、贵州、江西、湖北、安徽、广西、浙江等19个省区市遭受雨雪冰冻灾害的森林面积达2.79亿亩，其中损毁毛竹10246万亩，林木17429万亩，苗木203万亩、共计99亿株，受灾严重的国有林场1781个、苗圃1200个，冻死冻伤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3万只(头)。此外林业基础设施也损毁严重，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573亿元。林业系统职工受灾人口达263万，受损林农人数巨大，仅湖南就达924万。全国各地近几年的新造林受害尤为严重，还将对今后林业发展和生态环境造成严重影响，并留下了严重的次生灾害隐患；同时，果业的损失也非常惨重，此次低温雨雪冰冻天气使长江中下游地区蜜桔、脐橙、冰糖橙、椪柑、柚子等经济作物普遍受灾。果树因冰冻受到机械损伤，出现枝条断裂、树体冻伤的情况，造成落叶、枝干折断，未采摘的果实也遭受冻害，如香蕉、木瓜、夏橙等果实因冻伤而严重影响了品质，大大影响了市场销售。

1.4 水产养殖业损失分析

延续时间较长的低温雨雪冰冻天气，给长江中下游地区和广东、广西等19个省（区、市）的水产养殖业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失，主要是由以下原因导致：一是池塘结冰造成室外养殖品种因冰冻或缺氧死亡，主要是已经放养的苗种如小龙虾、扣蟹和不耐低温的鱼类；二是因大雪造成的停电断水而导致的高密度精养渔池的成鱼和鱼种死亡；三是部分养殖大棚、渔业生产用房出现不同程度的倒塌与损坏。据农业部统计，截至2月12日，全国19个省（区、市）受灾养殖面积（包括设施渔业等）1455万亩，损失水产品87万吨，直接经济损失68亿元。其中，死亡亲本340万组、鱼种42万吨和成鱼45万吨，倒塌生产用房57万平米，损毁温室大棚和苗种孵化车间836万平米、网箱592万平米，水产养殖设施1485万平方米。此次灾害的重灾区是我国内陆水产养殖主产区，也是苗种繁育和鱼种供应的主要区域，对2008年的淡水产品短期供求将形成不利影响，预计到年底才能恢复以前水平。

1.5 加工业的损失分析

虽然农产品加工业的受损情况尚未发现相关的数据，但由于雪灾导致交通、电网、煤炭、油气、供水等生命线系统的损坏而形成放大效应，必然会给那些对原材料依赖性强和成本转嫁能力较弱的农产品加工业造成很大冲击，使得在农业产业受到严重影响的情况下，也会波及到加工业的正常生产经营。如食糖和食油加工业，在油菜大面积减产和甘蔗大范围受灾的情况下，其加工所需要的原材料必然难以得到有效保证而出现损失。如南方食糖主产区的广西，其甘蔗受灾面积已达到1000万亩，占全区种植面积的72%。

2 低温雨雪冰冻灾害对农业经济发展的不利影响

2.1 灾害对农民收入的影响

此次受灾区域主要分布在南方，而低温、冰冻天气的较少发生使其在人们毫无防范措施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对农业和农民造成了巨大的直接经济损失。一是造成种植业、林果业、畜牧业受灾严重，致使农民减产绝收，如甘蔗主产区的广西蔗农、湖南柑橘产区的果农、水产大省的湖北渔农等；二是造成农业设施损毁严重。积雪导致很多农户的种植大棚、畜禽圈舍倒塌，严重的甚至造成房屋倒塌；三是灾害造成交通通讯中断，既导致农民收获的农产品不能及时运往市场而错失春节的销售旺季，也使农户急需的农业生产资料不能及时购进而影响农业生产，造成损失；四是由于持续的冻雨天气和企业的断电停产，使农民的务工收入减少；五是由于既影响了农作物播种，也不利于化肥、种子、农机等农资备耕活动，致使春耕生产受到影响。因此灾害不仅严重影响到农民的生产生活，导致农民减产甚至绝收，收入减少，而且灾后恢复生产也增加了农民的负担。

2.2 灾害对农业企业的影响

由于持续雨雪和低温冰冻天气导致交通、电力、通讯中断，能源供应紧张，给受灾地区农业企业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首先给农业企业的生产活动带来直接的经济损失。如对农作物生长、畜禽和水产品越冬、林场苗圃的发育等带来严重困难的同时，也因灾引发了一些生产设施的损毁；其次是交通阻断和能源紧张情况下的企业原材料供给、农产品及其加工品的销售、信息流的畅通等方面使得正常生产秩序受到影响；再次是灾害对股市的农业板块造成较大波动。在灾害发生之前，农业板块总体形势良好，2007年的四个季度由于农业板块的涨幅过大，甚至出现相当部分的农业类股票股价脱离基本面的情况。但灾害发生后，截至2008年1月30日，大部分农业类股票股价出现下滑态势，特别是前期领涨的农业板块出现了暴跌的情形，农业板块48只股票中仅1只上涨，近30只农业股跌停，板块整体跌幅超过8%，一些股票一天的跌幅就消化了前期一周甚至1个月积累的涨幅。最后是由灾害带来的滞后效应将仍然会给企业造成损失，在低温结束后还会陆续表现出来。因此低温雨雪冰冻灾害使得农业企业生产经营受到严重影响。

2.3 灾害对产业链供求的影响

由于遭受极端恶劣天气的侵袭，将使得我国目前农业各个产业链的供求关系有所变化。如此次南方食糖主产区的广西因灾导致甘蔗大面积减产，必然重构国内从事食糖加工业及其相关产业的供求关系，使得市场对于食糖和蔗种的需求量增大，由此逆转了之前供过于求的市场状况，甚至会出现供不应求的利好态势（见图2）。而农业产业链上游从事农药、化肥、种子行业的农业产业在灾害发生之前市场供求表现一般，行业竞争较为激烈，但因灾后恢复生产的大量需求而被看好，较之灾前的市场供求状况会有所突破。相对于从事种植业、养殖业、饲料行业的农业产业虽然遭受严重影响和损失，但是由于灾后市场的巨大需求也将会有很大的利好空间。而对于成本转嫁能力较弱的农产品加工业，可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图2 近两年我国主产区糖价走势

资料来源：WIND 资讯，东莞证券研发中心

2.4 灾害造成的农业次生隐患

灾害的发生对农业既有直接的、显现的、及时的负面作用，也有间接的、隐形的、持续的滞后影响。首先，按自然规律而言，大雪之后必有大水，如再遇洪水，今夏长江流域的农业生产形势不容乐观，也不利于农作物播种；其次，早春发生倒春寒或春霜冻影响春播的可能性也较大，2008年春耕生产将因此受到影响；再次，由于灾害导致大量树干和枝叶被风雪压垮吹倒散落地面，待气温上升，冰雪融化，极为容易发生火灾。最后，对农业生态环境的影响也较大，尤其是林业。由于灾害影响损毁大量林木和植被，会导致生态吸水、蓄水能力减弱，使未来水土流失的危机会更加严峻。灾害也会导致寄生于森林的本来就已经稀少的大型野兽大量减少，导致食物链条的混乱，严重影响动植物生态系统，破坏了自然秩序和农业生态的平衡。^[3]

3 基于低温雨雪冰冻灾害的风险防范措施和对策建议

面对全球气候变暖和极端气候事件发生日益频繁的情况，加强应对的防范措施，建立相关的风险应对机制，科学地减少灾害损失就显得刻不容缓。

3.1 建立农业重大自然灾害的风险应急机制

此次低温雨雪冰冻灾害让我国在应对重大自然灾害面前暴露出很多问题，尤其表现在农业方面：首先是基础设施落后，抵御自然风险能力薄弱；其次是尚未建立调控农业生产与市场供应的长效机制；再次是农业产业承担着自然和市场的双重风险；最后是缺乏快速反应、整体协调的应急机制。因而建立农业重大自然灾害的风险应急机制有利于从容应对和科学防范自然灾害所造成的风险和损失。一是要加强农田水利基础设施建设，增强农业自然灾害的防御能力。同时积极发展避灾农业，大力推广农业避灾的实用技术，提高农业防御自然灾害的科技水平；二是要建立健全农业自然灾害物资供应监测网络、预警体系和应急物资生产、储备、调拨及紧急配送体系，确保农业生产所需物资和市场供应的及时调配；三是要制定和完善农业自然灾害的应急预案，建立预警机制，提高农业自然灾害应急处置能力。同时建立统一高效的农业自然灾害紧急救援应急协调联动机制，充分整合共享各部门间资源，做到跨行业、跨领域、跨地域整合人力、 物力、财力资源；四是要建立农业自然灾害的情况报告和信息发布制度，确保事件发生后，及时、准确、客观、全面地报告和发布有关信息；五是要加强农业自然灾害紧急救援应急处置专业队伍建设，特别是农业自然灾害专家咨询队伍的建设；六是要加大农业灾害恢复的扶持力度，努力减轻灾害损失。

3.2 加强气象预报和气象预警工作

加强气象部门建设，加大对自然灾害的科学预报和预警服务工作，为农业自然灾害的抗灾防灾救灾提供科学的气象决策与对策建议。一是气象部门应针对本区域的农业历史灾情资料和当地常见的、主要的气象灾害编制非正常气候的应急预案，正确的评估农业自然灾害可能对农业设施、果树种植、畜禽养殖等农业生产造成的影响和损失。尽量在灾害发生之前及时、迅捷、准确的发布气象预报，科学、全面、适度的发布气象预警；二是严密监视农业自然灾害的气候形势演变，防范灾害的持续发生有可能引发的次生灾害；三是加强分析与总结，思考如何用科学的气象信息指导受灾地区进行农业生产自救和灾后重建工作。同时研讨灾害成因，不断加强气象灾害的防御工作，为提高应对农业自然灾害的能力提供有效技术支撑。

3.3 完善动植物病虫害的防控机制

面对极端气候灾害给农业所造成的巨大损失，做好灾害期间和灾后动植物病虫害的防控工作，有效防止重大病害疫情发生，保证大灾之后不出现重大病害疫情发生便显得尤为重要，因此建立日常的动植物病虫害防控机制有利于灾害带来的不利影响。一般来说，气温回升和冰雪融化后容易造成多种动植物病虫害的发生，尤其是动物疫病的发生和流行。针对这种情况，必须做好以下工作：一是要做好消毒和病死畜禽无害化处理工作，防止疫情发生和蔓延。二是要加强疫情监测和补免工作，及时排除疫情隐患。三是要强化检疫监督，严防病死畜禽流出。四是要加强应急准备，及时处置突发疫情，做到早发现、早行动，力争将损失降至最低。

3.4 启动多层次的巨灾保险体系

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低温雨雪冰冻灾害抑或是催生我国巨灾保险体系的一个契机。我国是遭受自然灾害最为频繁的国家之一，每年造成的经济损失都在1000亿元以上，而这种趋势将持续甚至更为严重。虽然此次灾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巨大，但保险赔付金额尚不足损失总额的1%。这说明原本是灾害“减震器”的保险行业目前在我国尚未能充分地发挥作用。究其原因，主要是风险管理体系不完善制约了保险业的功能发挥和巨灾承保能力。所以，建立保险业的巨灾危机意识首先要基于应对风险问题的长期关注上，应构建以政府为主导的、多层次的巨灾保险体系，使之为社会发展发挥“稳定器”的作用。农业是自然灾害的主要受体，农业保险又是保障农业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工具。^[4]因而对于遭受自然灾害最为严重的农业产业的巨灾保险应该是整个保险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和需要完善的重要内容。因此尽快建立多层次的巨灾保险体系就显得刻不容缓。

3.5 构建科技防灾减灾体系

本次发生的极端气候灾害有力证明了建立科技防灾减灾体系的必要性。首先应加大提高应对农业自然灾害能力的一系列关键技术的研发力度，对农业科技防灾减灾的科研项目给予重点支持，为提高应对灾害能力提供有效的技术支撑；其次应建立交通、电力、通信等国民经济重点行业的重大工程和永久性设施的气候可行性论证，提高这些行业抗御极端气象灾害的标准，打下坚实的应对防范极端气象灾害的工程基础，并将这些作为灾后重建的关键予以关注，以减少对农业产业的灾害衍生效应；再次是成立科技应对农业自然灾害的相关协调机构，建立科技防灾减灾的日常工作机制，负责防灾、抗灾、救灾、减灾和灾后重建工作。

参考文献：

[1] 民政部.近期低温雨雪冰冻灾情和救灾工作情况[EB/OL].[2008-02-24].http://www.mca.gov.cn/article//zwgk/mzyw/200802/20080200011960.shtml.

[2] 农业部.农业灾后恢复重建工作安排意见[EB/OL].[2008-02-21].http://www.agri.gov.cn/xxlb/t20080221_975171.htm.

[3] 陈文科、熊维明等.农业灾害经济学原理[M].太原：山西经济出版社, 2000:195.

[4] 郭小航.农业保险[M].大连：东北财经大学出版社，1993:264.